只要能夠換回你的命,不管要我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願意,就算是要跟魔女交換約定、就算要用我的命來償還我都沒關係!只要還能看到你的笑容……就算你跟別的女孩子有說有笑我也無所謂了。

 

但是……魔女小姐,像我這種自私的殺人兇手,這條不值錢的命……夠嗎?

 

 

夏日的風吹來有些溫熱,打在我蒼白的膚色上,抬頭仰望那片蔚藍的蒼穹,如果是平常的我一定會為此感到愉悅的。

 

「學妹,寧安學妹!」那位令我煩惱的主因又開始叫喚我了。「靖晴要走囉,不走嗎?」略帶成熟卻又不會過於艷麗的妝容,淺棕色的長髮微捲,是會計系的學姊袁來未。

 

靖晴是我系上的學長,單戀一年的對象,本來鼓起勇氣要去跟他告白的。

 

「我要回去了。」我難過的垂下臉,要是沒遇上來未學姊就好了。

 

「為什麼阿?妳不是喜歡靖晴嗎?」對於我的反常她顯得有些吃驚。

 

「喜歡阿!非常的喜歡!」我語氣激動地轉過頭瞪著她那張美艷的五官,錯愕的表情全都攤在臉上。「其實我……。」我本來想把怒氣發在她身上的,畢竟我告白會失敗,有一半是因為她的出現。

 

但是聲音卻梗在喉嚨發不出來,我總是這樣,在緊要關頭總是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她垂低了視線,緊咬著下唇露出了歉意和愧疚。

 

遇見學姊的那天,是情人節,本來打算在那天告白的。

 

 

「好!」我試著用深呼吸緩解自己的緊張,綴著緞帶的禮物盒裡收著滿藏我這一年愛意的蛋糕,小心的捧在顫抖的手裡。「加油阿寧安。」我低聲地給自己打氣,正準備邁出第一步,卻被轉角的人影撞個正著。

 

「靖晴!我是會計系的袁來未,這個請收下。」對方完全沒打算扶我一把的意思,也許她根本沒發現她撞到我這件事。

 

她也喜歡靖晴學長嗎?對了,我的蛋糕呢?我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著急的找尋那個淺藍色的禮物盒

 

我在一旁的角落發現熟悉的禮物盒,然而收在裡頭的心意早已碎爛成一片糊狀。

 

「不會吧……?」我瞪大了難以置信的雙眼,捧起禮物盒的瞬間真想直接從這裡跳下去,變成這樣怎麼可能拿去送給靖晴學長呢?而且還是準備要用來跟他告白的。

 

「阿呀,同學妳還好吧?」元凶似乎意識到了我的存在,撐著膝蓋彎下腰,定睛注視著糊爛的蛋糕。「對不起,妳的蛋糕……我去買一個賠妳好嗎?是去哪間店買的呢?」

 

「這個……買不到。」我試著壓低音量,畢竟我可不想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就這麼放聲大哭,所以拜託妳……快走吧!要是妳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我那難以控制的情緒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

 

「是別人送妳的?對不起……我還是賠妳一個吧?妳想吃什麼,我知道有一間蛋糕店很好吃哦,任妳挑都沒關係。」

 

「不用了,沒關係,這個不是別人送我的……。」

 

「不然妳在這裡等我,我去買一個,巧克力口味的對吧?不這樣我也會過意不去的,妳就當作是在幫我,不用跟我客氣沒關係,我有在打工所以錢的話……。」

 

「真的不用了!」我沒等她說完話就逕自打斷,盈滿淚水的眼眶因為剛才激動的情緒落下了一顆顆剔透的珍珠。「拜託妳……真的不用了!」後面的話完全被含糊的嗚咽給蓋了過去,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對不起,妳先不要哭嘛。」她手忙腳亂的將我扶起,牽著我的手走進了學生餐廳的角落。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妳怎麼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說給我聽嗎?我會想辦法補救的。」坐在她對面,我這才好好地端詳完她整張容顏,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學姊,她在菜單上點了兩份奶油蛤蠣義大利麵和奶茶,是我平常喜歡的搭配,原來她也喜歡這個口味嗎?「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會計系三年級的袁來未。」

 

「我是華寧安,英文系二年級。」

 

「那麼……可以告訴我妳哭的原因嗎?」她的語氣變得很柔很柔,小聲的幾乎快聽不見了,似乎在避免造成二度傷害似的,謹慎的掀開蓋住傷口的紗布。

 

「我可以問學姊一個問題嗎?」

 

「請說。」塗著淺藍色蔻丹的手優雅的端著盛滿熱奶茶的杯子,啜飲了一小口。

 

我看著她的手指看得出神,淺藍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學姊喜歡靖晴學長嗎?」要是有一個不認識的女生突然這麼問我,我一定會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無所謂,反正告白都已經泡湯了,就算她在心裡認定我是怪女孩,大不了我們今後不再見面而已。

 

「妳說靖晴嗎?」她出乎意料的一點都不吃驚。「喜歡,我很喜歡靖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要是全天下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應該都會為之傾倒吧?但是她的眼神卻有著一絲莫名的哀愁,破壞著單純少女情懷的平衡。

 

「果然。」

 

「該不會……寧安學妹也喜歡靖晴吧?」我默默地點了頭,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呢?兩個情敵對坐的場面,尷尬至極。

 

「那個蛋糕不會是要送給靖晴的吧?」

 

「我本來要跟靖晴學長告白的。」我用叉子捲著義大利麵,但是我卻一點食欲也沒有,用力擠出幾乎嘶啞的聲音拋出了這句話,氣氛瞬間降至了冰點。

 

「對不起……。」她錯愕的臉是我離開前最後看見的光景,目送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學生餐廳的我。

 

隔天送到班上的禮物盒裡,放著一條街外的那間高級甜點店的巧克力布朗尼,用的是淺藍色的緞帶——和我那天用的禮物盒一樣的顏色,我很喜歡他們的巧克力布朗尼,可是看到標著價錢的牌子都會望而卻步,想起我那個有些乾扁的錢包。

 

布朗尼旁邊放了張小卡,整齊端正的字跡寫著「中午在昨天那個餐廳見面,拜託一定要來。」,右下角簽著袁來未三個字。

 

原本打算爽約的,因為不想再跟她有任何額外的交集,但是一想到也許這樣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還是老實的赴約了。

 

「早上應該有收到蛋糕吧?很好吃對吧?」她用閒話家常的方式開啟了話匣子,但是我沒什麼興致。

 

「學姊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呃、對不起,那我就直接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囉。」她咬緊了下唇,像是在做心理準備的樣子,拜託她不要再把我捲進更大的麻煩裡了,我在心裡默默祈禱。「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這種事應該怎麼彌補,如果我沒有喜歡靖晴的話也許就可以幫忙湊成妳們了,但是果然我還是很喜歡靖晴,要我就這麼放棄實在有點……所以我想了一個方法,我們一起加油,互相交換資訊,像是戰友那樣。」

 

「阿?」她的發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這個學姊腦袋應該還好吧?戰友是什麼?

 

「也就是說我們公平的競爭女朋友的位置,妳覺得呢?互相給對方建議,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麼樣都不可以討厭彼此好嗎?」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著我看,好一個撒嬌似的眼神。

 

「好、好阿。」我敖不過眼前的人只好硬著頭皮答應,這次是我自己把自己拖入麻煩的漩渦裡,真是笨死了。

 

要是我當時沒有答應的話,現在就不用成天跟她綁在一起行動了。

 

 

「對不起……。」她用小的幾乎聽不見的音調再次道了歉,我試著隱忍住內心那股糟糕的情緒,就算對著她生氣也沒有用。

 

「算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學姊對不起。」握拳的手微微地顫抖,我用力的揪住淺藍色洋裝的下擺。

 

「寧安學妹……。」她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卻又移開了視線,眼神飄動了一會之後卻又落到我的臉上。「再去告白一次吧!我們兩個去跟靖晴告白,這樣就可以結束這次的事件了,雖然沒辦法站在妳那邊……但是不管結果怎麼樣都不可以討厭對方哦,我也不會討厭寧安學妹的。」

 

「學姊是認真的嗎?」她的發言總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果靖晴學長選了來未學姊的話我有辦法不討厭她嗎?學姊比我漂亮很多,柔順的栗色長捲髮和立體的五官,反觀我自己,我討厭我深黑的髮色,亂翹的髮尾簡直是我每天早上的惡夢。

 

「非常認真。」

 

「那……我不會放水哦。」

 

「恩、我們兩個都要加油。」

 

「那麼,學姊再見。」我心裡有種感覺,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我想我應該都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平淡的對待學姊,就算我贏了……說實話她不可能不討厭我,她應該是覺得我沒有勝算才那麼說的吧?怕我討厭她。

 

但是有可能嗎?我跟靖晴學長交往這種事。

 

我決定還是做那天被打翻的巧克力蛋糕給他,畢竟研究了那麼久,還沒能送到他的手上就這麼糟蹋了一地,這次一定要好好地把心意傳達給靖晴學長,我一邊在腦中模擬告白時的各種場景一邊攪拌麵糊。

 

 

「原來署名系上的學妹是指寧安學妹阿。」靖晴學長笑著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他一出現,我的心臟就亂了腳步,怦怦跳得厲害。

 

不行,都鼓起勇氣約學長出來了,一定要好好的告白才行。

 

「那麼,特地用小紙條把我約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學長那個……這個請學長收下。」聲音顫抖著,遞出禮物盒的手也止不住顫抖。「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學長,大一來到這裡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又很害怕,覺得自己交不到朋友。但是學長一直很溫柔,說我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你說,有問題都可以問你,雖然你可能是因為我是學妹才幫忙照顧我的,但是我真的很開心,我真的好喜歡靖晴學長!」我用力的閉上眼睛,我害怕看到慘忍的現實,害怕被單戀一年的學長拒絕,萬一……萬一連單戀的權利都失去了怎麼辦呢?

 

「學妹……謝謝妳,我很開心哦。」感覺到學長修長的手指接過我手中的禮物盒,他收下了嗎?我緩緩睜開眼。

 

「哪、哪裡,應該是我要說謝謝。」

 

「謝我什麼?」他眨了眨眼,注視著我的臉。

 

要謝什麼,我也不知道,乾枯的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又來了!怎麼辦,得快點說些什麼才行。

 

「妳不用這麼害怕啦,我又不會把妳吃掉。」學長笑了出聲,大而厚實的手掌撫上我的頭頂。

 

我害羞的低下頭,我已經能感覺到我雙頰的熱度了,就算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現在有多醜。

 

「其實寧安學妹妳……不需要那麼自卑阿,就像妳剛入學時我跟妳說的那樣,把頭抬起來吧。」一抬起頭,學長溫柔的眼神馬上映入眼簾,多麼美好的景色,映著遠方微斜的一抹夕陽,我的胸口隱隱糾結了一下。

 

我真的,很喜歡他。

 

「寧安學妹妳,其實很可愛,要有自信一點哦!那這個我收下了,謝謝妳。明天見。」他彎下身子在我耳邊小聲的呢喃,說完便逕自離開,留下聽的心癢難耐的我獨自倚立在起風的頂樓。

 

原來學長覺得我很可愛嗎?是哪種可愛?學長對學妹的,還是……我可以不要臉的想成是男生對女生的那種。

 

 

晚上回到房間,梳洗完畢後躺在床上,仍然無法停止回想今天在頂樓發生的事,現在想起仍然感覺小鹿亂撞。

 

我滑開手機,發現有新通知。

 

『謝謝學妹妳的蛋糕,我覺得很好吃哦。該不會是親手做的?』

 

是學長!靖晴學長主動傳訊息給我!

 

我激動地用力捏自己的臉頰,確認不是在作夢後再確認一次手機。

 

寧安,沒想到妳也有這一天。

 

『恩、是親手做的。不知道學長會不會討厭巧克力?』

 

那時的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粉紅泡泡氛圍裡,完全忘記袁來未這個人的存在,還有我和學姊的約定。

 

學姊有跟靖晴學長告白了嗎?

 

其實那也不能怪我,我難得有這麼一天,竟然能夠成功告白,還跟靖晴學長聊天聊到半夜,光是感到幸福就來不及了,當然無暇顧及那個煩人的學姊。

 

雖然來未學姊很漂亮,我也覺得她人很好,雖然第一次相遇是因為那件事,如今我早就不計較了,但是卻還是很難打從心底對她產生好感,要說為什麼的話……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種莫名的芥蒂,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跟她有交集,不是因為她也喜歡靖晴,而是我的直覺。


一直想打這篇故事想很久了,放置在我的桌面也有段時間了,這次終於下定決心把它寫完

故事有點長,所以會拆成三篇發

用這個祝賀自己人氣破五萬

人魚公主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童話故事

希望大家也能喜歡這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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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輪迴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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